
一九九九年最后一天,克里姆林宫里,六十八岁的叶利钦把总统办公室的门推开,指了指里面。
站在他身边的,是刚当了几个月总理的普京。叶利钦撂下一句:
“这是你的办公室。”

门打开了。
可交出去的,不只是一间办公室。还有核武器控制权、车臣战火、卢布废墟,以及一个被九十年代折腾得满身伤口的俄罗斯。
叶利钦离开前,特别叮嘱普京:
“照顾好俄罗斯。”
这句话听着像托付,落在当时,却更像一张沉甸甸的欠账单。

叶利钦不是一开始就坐在克里姆林宫的。
一九三一年,他出生在乌拉尔地区一个普通家庭,早年学建筑,后来进地方机关,一步一步爬到斯维尔德洛夫斯克,再进莫斯科。
他脾气硬,讲话冲。戈尔巴乔夫改革时,他嫌步子慢,公开批评,结果自己先被挤到边上。
可他没有退。
一九八九年,他重新杀回政治舞台。一九九一年六月,他当选俄罗斯总统。

那年八月,莫斯科街头停着坦克。叶利钦爬上坦克车身,手里拿着文件,向围在周围的人喊话。
那一幕,把他推上了俄罗斯新政治的中心。
四个月后,苏联结束。克里姆林宫上空的旗帜换了颜色。
可新国家一开门,迎面就是账本。
工厂停着,货架空着,工资发不出。叶利钦选择了“休克疗法”,放开价格,推进私有化。

商店柜台前,老人攥着卢布,盯着一天一个价的面包。
通胀最凶的时候,钱像从手心漏出去的沙子。国家资产凭证发到百姓手里,又很快被低价收走。
一批寡头冒出来,能源、金融、媒体,慢慢攥进少数人手里。
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
一九九四年,车臣战火烧起来。格罗兹尼街头,坦克压过瓦砾,俄军和武装分子在楼群里反复争夺。

叶利钦赢过选举,却没有赢回安稳。
一九九六年,他连任总统。那一年,他做了心脏搭桥手术。往后,肺炎、溃疡、住院,几乎成了新闻里的常客。
公开场合里,他有时脚步发飘,说话也慢了。
一九九八年八月,金融危机又砸下来。
卢布贬值,债务违约,银行门口排起队。叶利钦频繁换总理,政府像一张被反复拆开的桌子,刚拼上,又散了。

普京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到前台的。
一九九九年八月九日,叶利钦任命普京为代总理,还把话说得很明白:他希望普京以后能成为国家领导人。
那时很多人还不认识这个脸色冷峻的前安全部门官员。
四个多月后,答案突然揭开。
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,叶利钦坐在电视镜头前,脸色发白,桌上放着讲稿。
他说,自己经过“长期和痛苦的考虑”,决定提前离开。
他没有把话说成胜利。
镜头前,叶利钦向俄罗斯人道歉,承认许多希望没有实现,许多承诺没有做到。
他还说,俄罗斯应当带着
“新的政治家、新的面孔”
进入新世纪。

随后,普京以总理身份代理总统。
权力交接的那一刻,叶利钦把核武器控制箱交出去,也把一支笔交出去。笔很轻,箱子很重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留下的不是太平盛世。
车臣还在打,寡头还在桌边,国家财政刚从危机里挣扎出来,百姓对九十年代的记忆还烫着。
普京接过来后,先稳住权力。
二〇〇〇年三月二十六日,提前举行总统选举,普京获胜。五月,他正式就任俄罗斯总统。
叶利钦退到幕后。
他偶尔露面,也偶尔对新政策说几句不同意见。可那扇办公室的门,已经不归他管了。

二〇〇七年四月二十三日,叶利钦在莫斯科去世,终年七十六岁。
葬礼上,棺木前摆着鲜花。普京站在一旁,神情很沉。
八年前那个冬日,叶利钦把门打开,把办公室交出去,也把那句叮嘱留在了克里姆林宫走廊里:
照顾好俄罗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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